我常觉得我出生于的这个国家,无论是其生产的食品、物价房价、社保、货币汇率,还是教育方式、乃至生活在该国中大部分人的心态,都让我每时每刻感到全方位的不安全。也会间歇性发作对年老以后生活的忧虑,现在交的退休金到时候是不是只够在贫困线上挣扎;如果完全由着性子不思进取地生活,老来会不会身无分文流离失所。
安全感却是源自内心的。是内心的力量。即便是在我下文所描述的这样有序、安全的日本,没有安全感的我也依然可以感到原子弹袭击过后的对辐射、污染、下一次经济危机、乃至下一次战争的危机感。当下即无常:当下的安全美好也好,人心动荡也罢,本质都是无常。认清这个会感觉好点。
对无常的体悟和面对、接受、享受,要比对无我来得容易得多。我刚上小学的时候,就一个人放学后在学校的滑滑梯旁边哭,不能理解“这个有感觉会思想的我,死了以后去哪里了呢?”财物可以没有,身体可以没有,但感觉、思想、精神没有了,小小的我便无法接受了。其实都是执着。说起来很有趣,小时候歪歪斜斜写下的第一首诗,题目就是《我》;巧合的是,大三时候写的第一首英文诗,题目也是I。看来破我执将是我一生的功课了。
老子说,圣人外其身而身存。他的意思是圣人就像天地树木河流,“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不考虑自己的身体、生命、利益。我觉得更恰当的说法也许是,圣人不再有自身和他身、自物和他物、自利和他利的区分,反而因此身存,融于天地而生存下去。这里的身存,融于天地而超越生死、无限延续下去的应该不是人的肉身,也未必是我们现在所理解的精神、灵魂,而是更大的一个东西,类似于对生命的态度或者境界。所以,我还是会尽可能拒绝食品添加剂(这几乎意味着拒绝国产牛奶、酸奶、豆奶、果汁、麦片),尽可能多在家里吃饭,尽量穿平底鞋、背双肩包,用天然有机的洗护用品,早睡早起。我更倾向于从这个角度理解老子的话:我与天地万物相融,那么就像照顾天地间的一株小草一样,照顾好这个因缘相聚的产物吧。
好了,回归正题:日本人民的幸福生活。
1. 牛奶、酸奶、蛋
我不爱喝牛奶,觉得有奶腥气,但在日本每天早上都会喝至少一杯,有很干净的淡奶香,而不是中国牛奶的反常浓郁。酸奶也是非常干净的酸味,放一会儿后会略微分层,让我觉得安心(没有加很多增稠剂稳定剂)。鸡蛋无论煎、炒、煮都特别香,蛋黄是很好看的金黄色,而且不加盐(需要就自己加);我还尝试了“温泉玉子”,就是溏黄的水扑蛋,不需要加任何调味料也没有蛋腥气。
2. 洗手间
景点、停车场、小饭店、百货店,任何地方的公共厕所都和宾馆里的卫生间一样干净,也一定有手纸。某天赶着去集合地点,半路上想起来去洗手间,就去敲路边一家吉野家的门。应该说,请问洗手间,可以借用下么?但我的日语水平支持我说完前面半句就歇菜了,对方也不计较我冒冒失失,很客气地指给我,请我用。是一扇像储藏室一样的门,打开来里面小得简直容不下我整个人,下蹲的时候都要控制身体不往前倾,不然我就要撞到门上了,但还是这样干净。
3. 商场里的试衣间;超市门口供打包的纸箱、胶带和绳子
商场里的试衣间脱鞋进入,很方便,里面还有自己取用的套在头上以免彩妆碰到衣服的塑料袋。大超市门口有供打包的废弃纸箱,还有胶带和绳子,很废物利用。
4. 礼貌、耐心
从平安宫出来我看到有卖宇治抹茶冰激淋,打算买一个,我姨妈眼明手快地说要买给我吃,我说好啊~然后她开始翻包找钱。我看看快到集合时间了,就说我先去次不远处的洗手间再回来找她们(我妈和姨妈)。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往店门口张望,没有人影,再走近,才发现她们还在里面。。。姨妈在里面角落坐着翻包找钱。。。日本店员就一手举着冰激淋笑吟吟地站着一直等啊等,等了那么久。(我姨妈脾气很执拗,她说要找出来付我们就得顺着她让她付)
在超市,过道很窄,我站在那里看围巾,都好漂亮啊东挑西拣的,都没有发现身后有人在等,日本人就会这样很耐心地等你离开再走,而不是错身借道挤过(在上海错身借过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啊!其实我现在都觉得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啊,又没有不礼貌,日本人是不是礼貌过头了哎)。以至于我后来都要有意识地很警觉身边有没有人,在干嘛,是不是要过去,如果有就主动让一步,请他先过去。
在商店结帐的时候,或者在酒店拿钥匙的时候,或者在迪士尼放排队的时候,日本人都一点也不着急,无论是接待的人还是被接待的人都是不慌不忙把所有的礼数做足,面前的这一个人这一件事情就是全部的世界,一心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