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s such piece of homework as what was handed for Senior year Writing Course under Professor Shen: I hate it; and I don't know how to make it better.
爬到别克商务车后排,扣上安全带,抱着靠垫昏睡过去。演出落幕,而我这个小工解放了!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我正在在宁波比赛摘杨梅,我才不管什么比赛呢边摘边吃、悠闲自得,赢个比赛那微弱的瞬间的快感不要也罢。然后哀怨地想,啊我想继续做梦吃杨梅别醒呀,边伸手去掐手机。“别按别按,可能是龚老师!”同事一把抢去手机,说了两句,我依稀听见“睡觉...转告...萨萨?萨利亚的萨?...”一个激灵醒过来,“萨萨是你吗?”
高中时和我约好要一起买洋娃娃一起给她们做衣服,要参加彼此婚礼的好友萨萨,若干年前在太平洋上某个不知名的岛屿悄然结婚又潇然离婚,之后在北欧游学两年,半个月前回了国。这些年间我们的通信时断时续,她出落成了和洋娃娃这个词完全不搭调的女强人。绝非那种干练的外表下躲藏脆弱心灵的所谓女强人,她由内而外的潇洒自足让我由衷赞叹。就像这通相隔数十年的电话,简单地说了1)已归2)有无电影节看片计划?3)一起?这三个意思,2分47秒。
萨萨的电话让我想起了子晏与雁真。生活中总会有一些人给人安全感和暖意,周末一起去新开的小餐馆喝个奶油蛤蜊汤或者看场偏远剧场上演的不知名的实验诗剧,突降的暴雨、汤的寡淡、剧目的粗糙或者无法引人共鸣都没关系,重要的是我们拉着手在一起就好,有时我只是絮絮叨叨地念着对方的名字,这种生活一般的平淡让彼此安心。而萨萨、子晏与雁真,都不是我生命中的这类人。
我叹口气打开车灯,从包里翻出电影手册来看。伯格曼的电影可以先排除,她应该有碟。阿根廷片《凝视的双眼》讲述电影学院的女学生的一次作业引发的对犯罪和其对亲人影响的探讨,可能的女性视角是柔软的吸引我的点,但,似乎还是枯燥了?毕竟电影闷仍可喝茶聊天到天亮,枯燥就比较无趣...
第一次给子晏过生日的时候我为选巧克力慕斯蛋糕还是草莓鲜奶蛋糕是买这家店的还是那家店的犹豫了几个星期,我自己是不过生日的尤其不爱那样的蛋糕但是就是会纠结于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那是一份十七岁的慎而重之,不想在任何细节上轻薄了心上人。轻薄在这里自然是怠慢的意思。虽然晚到、雨天、黯淡的餐厅、(最主要是)毫无生机的谈话内容,我最终弄糟了一切,心到手不到。十年过去,我依旧没有带上红宝石五块多的鲜奶小方和罐装啤酒冲去闲聊的从容,但终究青涩轻浅随岁月和努力多多少少地褪去,这十年间我拼命看书、思考、旅行以提升自己,这是奔三女人坚守的慎而重之,生怕一个错神/固步自封就轻薄了自己也轻薄了他。其实子晏未必喜欢被人这样看作一种标准或者参照,我却不能够不自说自话地要和他一起交相辉映地跑人生。
或许可以和萨萨一起再看一遍伯格曼的《野草莓》的。诡异的梦境与静静流淌的回忆交替,完美的心理历程的展现,而我们可以偶尔走个神念及各自的过往,这数十年仅靠稀疏通信维系的岁月中彼此错失的故事会浮起,于是自然地我们会去下午茶。而很多事情在发生的当下也是电影里回忆过去那样的感觉,很慢很清晰,什么都看见了,却无法干预,亦无法不被波及。只能接受,随波逐流。
在雁真出现之前我从不讳忌表露自己对子晏的好感。雁真,总让我想起自己小学时最要好的玩伴长大后的模样,柔顺的黑发倔强的眼神,很日本式婉约又优雅的女子。我的玩伴,小学四年级的暑假飞机失事死了,在去海南看海的路上。那照耀我童年的唯一一缕微光随即熄灭。她叫卢嫣。雁真与嫣如出一辙的还有不设防和热情明媚的分享姿态,一树兀自盛开的樱花,沉静、嫣然,所以我毫不诧异子晏会和她走到一起。就好像小时候我和我的玩伴总是各玩各的,但我的确需要被她照耀也需要她接受我的和她的照耀完全不同的照耀。我,是这样地喜欢雁真,却要克制自己不去接近她,因为我和她做不了朋友的哪怕仅仅因为我在她面前没法做到坦诚,“hi我对你的男友一直有fantasy”这将将她卷入怎样的窘迫难堪,呵我何必如此难为她。
18岁生日那天晚上我独自去了一家酒吧。后来一度很红的巨库酒吧,又称蝴蝶的女同酒吧,在当时还是相对隐讳的一个场所。其实她和一般的酒吧大概也没什么两样;在靡靡之音与酒精的浸润之下,用丰富的表情、语言和动作延续通常不感兴趣的话题。我在那里坐了一夜,因为身边剩下的钱不够打车,只得乘了第二天的早班车赶回学校上三四节课。回到寝室萨萨居然在,她冲上来就给我一拳,说她都快急疯了替我瞒过生辅老师查房和我爸的电话一直担着心就快撑不住去自首了。没有原因地我脱去了上衣,伸手抓住她的乳房不顾她呼痛把她拽到床上,相邻坐好。她迟疑了下也脱了衣服,报复般地挠痒了我;我本能地后仰,跷起腿。她俯身慢慢凑向我,头却撞到了上铺的床板,就象熟透的西瓜。或许应该变个姿势,于是我们抱作一团试图翻身,这时我的眼镜被撂翻了。而我们就那样保持着半翻转的姿势好几秒,直到她用一种冷静又不失温情的语调说,我想我们就别让事情变得更糟了吧。我对着并没摔碎的镜片为一切没有发生的事情哭得稀里哗啦。萨萨也并不来劝,只是坐在一边,等我哭饿了便一起去吃饭。
“每年的春天一来,实际上也不意味着什么,但我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似的,心里总是蠢蠢欲动,可等春天整个都过去了,根本什么也没发生……我就很失望,好像错过了什么似的。”看过的《立春》片断里,王彩玲用北方口音的普通话分明一字一顿却又强作淡淡地说出的话,让人无法不感同身受地揪着心。就看这个吧。
“天哪谁伤了你的心?”同事带着调侃的关切拉回了我的神思。下意识地抹抹脸,“没什么”,说罢我正色随后抬头,“刚刚打电话的那个女生,我的地下情人。”我想严肃地观察同事的反应,但半秒钟后还是笑场,完美的笑场,毕竟戏,不管真戏假戏,做真了就很窘。“她说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anyway她是个有故事的人,感觉得出的”,同事笑完说。
萨萨以前的故事已经都不重要了,在影城旁边的真锅看见萨萨和她三岁的小女儿时我想。“云朵阿姨,我叫周念安。我更喜欢你叫我小鼹鼠。”“你好,念安。可是为什么是鼹鼠呀?”“因为鼹鼠会打洞,可以躲起来,谁都找不到。”我有些怜爱地望着这个口齿伶俐、落落大方的女孩子,感念她也会希望自己能躲起来,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萨萨一边跟我解释家里阿姨来接女儿接晚了正在赶来的路上,一边牵起女儿的手,“来,小鼹鼠,钻出洞觅食了~”
饭罢我们走进影城的2号放映厅,一通广告轰炸之后赫然出现“No Country for Old Men 《老无所依》”的片名。礼宾小姐说《立春》放不出来临时决定改放这个,爱看不看,不能退换票。
